苍衍雷烬_【苍衍雷烬】(279-280) 首页

字体:      护眼 关灯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

   【苍衍雷烬】(279-280) (第6/9页)

云海之畔,脚下是翻涌的白色云涛,远方青霞漫天,琼梧古树的天蓝华盖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。崖边生着几株虬枝盘曲的古松,松针泛着淡淡的银光,树下有天然形成的云石平台,平整如镜。四周无人,唯有风声拂过云海,带着仙界特有的、死寂般的宁静。

    凌逸停下脚步,松开龙啸的衣袖。

    她背对着他,面朝云海,冰蓝裙裾在微风中纹丝不动,唯有披帛的纱尾轻轻飘摇。那背影清冷孤绝,如雪山之巅一株寒梅,遗世独立,却又莫名透着一丝……萧索。

    龙啸站在她身后三步处,心中隐隐觉得不妥。

    “凌师姐,”他再次开口,声音放得更低,“到底何事?可是打探到了什么要紧消息?”

    凌逸沉默。

    沉默持续了很久,久到龙啸几乎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

    终于,她缓缓转过身。

    那双清冷的眸子,此刻倒映着漫天青霞与翻涌云海,也倒映着他的身影。她的面容依旧平静,可那平静之下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,如同冰面下无声涌动的暗流。

    “龙师弟,”她开口,声音依旧清冽,却比平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涩意,“十年了。”

    龙啸一怔。

    “十年前,你一去煌州,便十年不回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平淡,如同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可龙啸听在耳中,心中却莫名一紧。他张了张嘴,解释道:“当时通天之径不可打开,戍仙堡需人镇守,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凌逸打断他,语气依旧平静,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她垂下眼帘,长睫在眼睑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。

    “这十年,我也曾想来煌州见你。然……”

    “一则,师尊有意培养我接手水脉,诸多事务缠身,难以走开。”她顿了顿,抬眸看他,那双清冷的眸子里,映出他有些怔忡的脸,“但这些事,我若决计不想做,抛下也就抛下了。于我而言……算不得什么。”

    龙啸喉结微动。

    “这第二则是。”凌逸再次打断他,声音更轻了些,却字字清晰,“我不知以何面目,去见你。”

    云海无声,风也停了。

    龙啸心中猛然一震,如同被重锤击中胸口。

    凌逸就那样静静看着他,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委屈或幽怨,依旧是那副万古不化的清冷模样。可那双眼睛深处,分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,一种深而隐忍的情绪,如同被压在千年冰层下的火焰,无声燃烧,却灼人心肺。

    “我是你的师姐,没错。”她缓缓道,声音恢复了平稳,却带着一种剖白心迹的郑重,“可我是水脉弟子,你是雷脉弟子,并非一脉。你我之间,不过是苍衍派中一个别脉师姐,与一个别脉师弟的关系。名分上……仅此而已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目光移向远方的云海,仿佛不敢再看他。

    “且罗若一直陪在你身侧。听说她与你已有婚约,名正言顺。我……”她微微垂下头,那根灵木簪束着的青丝有几缕垂落颊边,遮住了她的神情,“我不知,如何见你。”

    龙啸站在原地,手指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他听懂了。

    他全都听懂了。

    凌逸这番话,字字句句,都是这十年来压在心底不曾说出口的纠结与挣扎。她不是不想来,是不敢来。不是不想见他,是不知道见了之后,该以何种身份、何种姿态,站在他和罗若面前。

    他们之间,有过肌肤之亲,有过数次缠绵。可那算什么呢?

    第一次,是齑炀魔渣作祟,他在神智昏聩之下夺了她的清白。她恨过他,恨不得杀了他。可后来……后来不知从何时起,那恨意渐渐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不愿承认、却又无法忽视的悸动。她看到他在沧州巨变中力挽狂澜,那张曾经令她厌恶的脸,不知何时,变得坚毅、可靠,甚至……让她觉得安心。

    在后来,听到他为了甄筱乔万里追索、百死不悔,听到他十年戍守、血火砥砺……

    她早就原谅了他。

    不仅是原谅,她甚至……开始想他。

    那种想念与对叶卿的倾慕不同。对叶卿,是第一次出宗门历练少女对少年英雄的崇拜,是仰之弥高的遥望,是隔着云雾看山的朦胧。可对龙啸……是切切实实的、深入骨髓的惦念。是知道他远在西北时会下意识望向那个方向,是听到“煌州”“戍仙堡”这些字眼时心跳会漏掉半拍,是夜深人静时偶尔会想起他怀抱的温度、他掌心的粗糙、他喘息时落在她耳畔的热气……

    可这些,她从未说出口。

    他依旧是罗若和甄筱乔的未婚夫。她依旧是他名义上的别脉师姐。

    他们甚至……连“恋人”都算不上。

    所以这十年,她不敢去。

    她怕看到他身边有罗若陪伴时的模样,怕自己会生出不该有的情绪;她怕自己去了之后,不知该以师姐的身份与他保持距离,还是以……别的什么身份,站在他身侧;她更怕,去了之后,发现他其实并不需要她。

    于是她选择留在苍衍,用宗门事务麻痹自己,用修炼填满每一寸光阴,让自己不去想那个远在西北的人。

    可今日,他就在眼前。

    那些压了十年的情绪,如同决堤的洪水,再也收不住了。

    龙啸深吸一口气,声音有些沙哑:“师姐,你诸事缠身,我能理解。我没有……半点怪你的心思。”

    凌逸转回目光,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这话听着是释然,可龙啸总觉得,那语气里藏着一丝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。

    云海之上,青霞流转。两人的影子被天光拉长,投在云石平台上,靠得很近,却终究是两道独立的影。

    凌逸垂下眼帘,沉默片刻,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:

    “龙师弟……这十年,你……不想我么?”

    龙啸浑身一震。

    这话问得太直白了。

    直白到不像凌逸会说出口的话。

    他抬眸看她,她却没有看他。她低着头,冰蓝裙裾在云风中纹丝不动,唯有手指——那只方才拉过他衣袖的手——正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“寒霜”剑柄,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她在紧张。

    淡然如凌逸,也会紧张。

    龙啸心中那根紧绷了十年的弦,在这一刻,仿佛被人猛地拨动,发出低沉而悠长的颤音。

    想她么?

    自然
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